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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你与钱卫清烹茗闲坐,淡叙古今,沉浸于满屋的书香、墨香和茶中时,你会发现,单从书法上看,其书恰如其言其行,基本格调固是清新自然、平和雅致,颇有“不凝不滞不飘不浮”的意味,但不同时期不同心境书写的不同内容也表现出不同的风姿,有洒脱随意者,也有清丽婉约者,有刚健挺拔者,也有汪洋恣肆者,让人领略到其书法的舒展跳宕和性格的宽博开张。
俗话说,好逸恶劳乃人之天性,一个人要与天性时时“竞争”,总要种稳定的、内在的动力。对此,钱卫清解释说,其书法的精进,除了归功于天生我才、必尽其用的进取心外,其长期浸淫于中国传统文化,尤其是书法艺术所蕴就的对人生、艺术的修养,也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。
钱卫清说,一字虽小,方寸自有天地,所谓“虽小道,必有可观者焉”。年轻时他致力于帖学,尤以楷书巨摹的印本名迹为主,如颜真卿的《裴将军帖》、柳公权的《玄秘塔碑》,略知其味;再临摹于赵孟頫的《洛神赋》、苏轼的《黄州寒食帖》,又从二王的书学中探求为深,受益颇大。后师从名宿王克敌、付周海,得名家教诲,悟气神之妙。其间,广泛参加书法展览和竞赛活动,遍交书友,谈学论艺,相游切磋,少有间断,于是学识日以增,书艺日以精。
钱卫清以行书见长,尤其推崇米芾、王铎,赞其对二王书法有承接与开拓之功,自身则以其锐敏的目光和独特的感悟,努力融碑帖风神于笔下,逐步形成了他行楷、行草清新拙朴的风格。他的作品章法从米芾书中来,笔力苍劲浑厚,意非求工,而功力毕现。
在紧张的工作中,他仍然分忙拨冗,研习书法,虽不能说几十年如一日,但有空闲,他总是屏人去噪,或诵经史,长识修文;或抚印本,手摹心追;或展纸布局,于飞白、顿挫之间浑拓出咫尺千里之势。在法律工作与研习书法之间,他认为二者并不矛盾,相反彼此融会贯通,并在三个方面异曲同工:第一,法律很讲传统和稳定,一些基本原则和规律千百年不变;书法也一样,作为传统文化的积淀,体现中国的民族精神与文化特征,其精髓亘古不变,愈久弥香。第二,法律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,现实越丰富多彩,法律越细分周详;书法也类似,对当前中国法律冲击最大的两个方面,即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,对书法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第三,好的法律人总是通观天下,他不需要法法精通,但对专攻领域的法一定要烂熟于心并运用自如;好的书法家也是博览群书,他不需要楷、行、隶、草体体出彩,但他应有自己的风格,高下抗坠之度,反复进退之姿,总能应其节奏而胸中跃跃。故此,律彰其法,书见其华。
钱卫清作为法律人,经手大案要案逾百,胜多负少且屡有反败为胜之妙笔。但无论成败,他总能保持一颗平常心,微言慎行。按他的话说,法律与时代贴得太紧,胜败之间难免有得失之虑,而练书法却较好地抑制了这种“既关宠辱,则生浮躁”的倾向。书法讲究“技进乎道”,这种“道”并不是虚无缥缈的,它实质是一种对待人生、对待审美的态度。譬如,书法的内容多是中国文化的经典片断,读它、写它就如同与先圣前贤作灵魂的沟通,从而清澄心境,跳出具体的讼争藩篱,达到对社会的把握,对人生的感悟。
实事求是地说,从中国书法家的坐标上审视,钱卫清还很难称得上大家,尤其是其前期作品,精气的内敛不够,醇古的韵味稍缺,模仿的架式过了点,鼓努的态势明显了些。钱卫清近期在书法研习上有了更多时间,加上有张荣庆先生等高人的指点,其作品日见从容成熟。如他的行书楹联,就将轻重、欹正、顾盼、干湿等对应纠结的技法语言,调和得熨贴周详,合理入法又独出机杼,可谓上乘之作。
虽然我们认为其事业上、书法上都足以慰己慰人,钱卫清始终不称自己是书法家,只谓“书法爱好者”。联想王国维在其《人间词话》中所说的成事者须经的三个阶段,看今日之钱卫清,正是为达到“蓦然回首,灯火阑珊”的阶段而衣宽不悔,苦苦寻觅。我们真心祝愿其事业如鱼得水之日,其艺术也炉火纯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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